八田廿次

【瓶邪】地上的银河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灵感来自于 @16n 太太的画 感谢太太授权


#瓶邪ONLY 甜甜甜


#结尾加粗字体是 @16n 太太的原话


#强烈安利太太的画 简直美哭:


http://10nnnnn.lofter.com/post/1e20e292_12c14ff9






吴邪最近很穷,十分穷,穷到甚至想重操旧业。


他在泡脚的时候和胖子提过一两句,两个人一拍即合,不准备下斗但的确准备倒腾点东西,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原本闭目养神的张起灵冷冷的看了一眼。作为一个灵巧的胖子,王先生立马改口,神情激愤的指责吴邪是被金钱腐蚀了头脑,让他少和阿花这个资本主义毒瘤来往。吴邪表面笑嘻嘻的和小哥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内心十分MMP,心说债主可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么?金主爸爸你懂不懂?


每次解雨臣和吴二白打电话过来,吴邪都吓得一个哆嗦,活像得了帕金森。生怕他亲发小开口一句“欠债还钱了解一下?”,更怕他亲二叔一声长叹,然后说,“丢人,你自绝经脉吧。”


 


张起灵显然不会被他哄到,所以那天吴邪喝到的中药里既没有甘草也没有蜂蜜,苦涩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的黄连往喉咙里塞。


曾经在道上和解雨臣霍秀秀组成霸道总裁团出道,最后退团解约的小佛爷被一碗黑不溜秋的药苦的表情扭曲了好几分钟,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小佛爷抬眼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张起灵,心想老年人的道行就是深。明明就是他干的坏事,张起灵却还能一本正经的拿手轻轻拍着吴邪的背,像是在哄娇气的小孩。


胖子在一旁笑的直打嗝。


 


“我真的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吴邪吸了吸鼻子,觉得嘴巴里又干又涩,全是难喝的药味。他只好像是小狗一样吐了吐舌头,指望那药味能散开点,“我堂堂一个985大学出来的名牌大学生,还没点其他赚钱技能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点后悔,因为他琢磨了一下,他好像真的想不出来其他什么技能。他毕业的年份早,二十来年前的东西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给人当家教都悬。


胖子是个粗人,觉得男人就是要靠拳头和气势。向来鄙视吴邪动不动就拿学历装逼的行为,他认为这是和解雨臣每天都要换一条领带一样是资本主义做派,是他们这样无产阶级斗士的敌人。


“呦呵,那你说给胖爷我听听,你这大学生有什么赚钱技能啊?”


 


“……”吴邪沉默了一下,硬着头皮想也没有想出一个,觉得这样自己很没面子,最后只能尴尬的看向张起灵。


一向十分靠谱、救他于水火的张大族长第一次避开了吴邪求助的视线,然后随手剥开一个糖纸将果糖塞进他嘴里。


“药苦,吃糖。”


 


不,我觉得我心里更苦。


吴邪十分委屈。


 


话虽这么说,但吴邪从认识他俩那一天起就一直在丢脸,早就习惯了自己在他们心中宛如智障儿童一般出门能把自己摔着的形象,所以也没怎么当回事。


他倒是十分认真的想了想自己除了做奸商之外的赚钱方法,想来想去,这么些年能让他赚到钱的正经生意也就是写点小说、拍个照片。


小说肯定是写不下去了。他的小说大多数都是以他的日记为原型改编润色,可他现在大病初愈,被活生生养成了懒癌晚期,平常出门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卧室到厕所。让他老老实实的每天在家里写稿子,被编辑催死线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还是给杂志社投稿寄照片比较靠谱。


 


吴邪早年在计划刚开始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象征性的照上两张,他当时没想着赚钱,只是想单纯的留个念想。他想等到哪一天一切都结束了,张起灵从门里出来了,他能指着照片和张起灵讲他去过哪里哪里,那有多好看等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去看看。


人的生命其实可以坚韧的像是破冰而出的杂草,只要有一点的阳光就能执着的生长下去。想着未来能够看到的更温暖的景象,所以就连冬天的寒风都无所畏惧。


吴邪在被蛇毒折磨的痛不欲生时会故意催眠自己去做梦。梦里有离开他生死未卜的人,有在他面前确确实实死去的人,有如今为了他陷入险境的人。但是梦里的人都很好,每个人都过的很好,好像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他们耳边稍微吹的大了一些的冷风。


这样他从梦里醒来时,就会觉得自己经历的所有苦痛都是有意义的。


 


吴邪自己都没想到他拍下的照片会那么受年轻人欢迎。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从小长在城市里,抬头就是雾蒙蒙的天,一吸气就是满鼻子的化学元素。吴邪拍的照片却永远都是壮丽静谧的,哪怕只是零星的几颗星,都明亮的像是放在展柜里的钻石珍珠。


吴邪捏着下巴想了想,转而从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灰尘的木箱子里扒出来了自己的照相机。他小心翼翼的调试了下照相机的镜头,拿柔软的棉布在镜头上擦了擦,然后挂到了准备出门巡山的张起灵的脖子上。


 


“小哥,你回来的时候给我照两张照片呗。”吴邪十分相信张起灵的品位,按照他以往的作风,张起灵照出来的照片一定有着超乎人想想的逼格,“你就随便照两张就行,最好要有清新脱俗的感觉,实在不行有点性冷淡风也可以,现在年轻人都吃这一套。”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看上去有点疑惑。


“就是你喜欢什么照什么就行。”吴邪顿了顿,又立刻慌慌张张的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性冷淡啊,你别误会。”


张起灵看着吴邪紧张的好像毛都要炸起来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我没误会。”


“哦,那就行。”吴邪松了一口气,又不大放心的叮嘱,“小哥,我昨天教你怎么用的你都记住了吧?你可别用蛮力啊,你别看它小,它比我都值钱的。”


张起灵捏了捏吴邪的脸颊——他最近身体恢复了不少,用手指一掐多多少少还能有一点肉——淡淡的说道,“胡说。”


这个世上哪还会有比他还要珍贵的东西。


 


不用再打着巡山的由头找麒麟竭,张起灵也不像是之前那样三五天才回来一次,大多数情况都是白天出发,晚上就回。他其实不大放心吴邪一个人在家,就算胖子看着也不行。吴邪鬼点子多又擅长说服别人,胖子行动力强脾气闹腾,两个人在家里指不定能把房子掀了。


张起灵这次巡山就准备采集一些山上的甘草,数量差不多够了就回去。


 


吴邪自己不觉得,但他其实一直都心好懂事。哪怕他最近喜欢小打小闹的折腾,但却也和小猫抓着沙发练爪子一个道理,除了让人略微头疼外算不上什么大事。他知道身边的人都很关心他的身体,为了治好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就乖乖的窝在家里接受治疗。就算张起灵给他的药又苦又涩,加了甘草也还是让人难受的反胃,可他却只是小声抱怨几句,然后一滴不落的把药都喝光。


张起灵每次在吴邪吃完药的时候都会喂他吃水果糖,但他也知道,那药那么苦,一个水果糖又有什么用。


而吴邪却会砸吧两下嘴,冲他眯着眼笑,好像吃了糖就不苦了一样。


 


他从来不会说自己担心他,吴邪也从来不会说“你别担心。”


可他们心里都知道。


 


雨村的山说不上平坦,虽然山头小,但小路弯弯绕绕又都是土路,所以就算是老村民也很少会上山来,生怕一个不小心摔着。


张起灵却对这里很熟悉,每一条路,每一朵花,每一棵树,甚至是树上拄着的筑了巢的鸟。他来过这里无数次,一开始单纯的是为了熟悉环境,排除危险、预防万一;后来是为了找麒麟竭,和吴三省吴二白联络信息;现在是为了给吴邪找甘草,他从山脚一路走到山头,然后再从山头背着草药折回去。


 


走回到半山腰的时候,吴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胖子今天炖了排骨汤,我都看到他偷喝好几次了,你说气不气人?小哥你快点回来,不然我怕一会胖子把汤都给喝完了。”


胖子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说,“嘿,说的就和你没喝一样,就知道在小哥面前装乖。你一把年纪了丢不丢人?”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支在耳边安静听着他们俩在电话里吵,偶尔在吴邪问他话时会简单的回答两句,胖子听到后就在那边吼着说“小哥你也不管管他”。夜晚的山林是寂静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村里的人说这声音是“鬼拍手”。而他却不觉得诡异,只觉得十分热闹,好像那两个人就在他面前抢着电话互相告状一样。


 


张起灵走路一向都很稳,每一步的间隔、落脚的时间都像是机器一样精准。


可他听着电话里的吵闹声,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他这一生走过很多路,但大多都是去路:去一座藏着秘密的古墓,去寻找自己的记忆,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家族所传承的使命与责任使他必须要不知疲倦的向前,不问归期,也不知尽头。他从未觉得孤独,生来就是如此,一个人背负一切前行,不向身边的人寻求帮助,也不觉得苦,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呼吸一样的本能。


 


张起灵的一生十分漫长,遇到过很多人也送走过很多人。很偶尔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愿意陪着他走那么一段时间,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转身离开。因为他的路真的太难走了,哪怕只是走上那么一会都觉得身心疲惫不堪重负。


他不生气也不难过,甚至觉得十分正常,以至于在他发现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他身后不辞辛苦的追着他时,他会觉得那个人有些傻。


那个有些傻的孩子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追了很久,哪怕他从未表达过谢意也很少回头。可他却一直追着,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后来有一天,那个傻孩子好像突然长大了,他追上了他,甚至还喘着气跑到了他的前面。


傻孩子带着满身的伤站在终点,骄傲的装作自己是一个大人,和他说你要做的事我帮你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张起灵点了点头,第一次拉住了傻孩子的手,也是第一次走上了返程的路。


他看着傻孩子被血污布满的脏兮兮的脸,一点都没有能够停下来歇歇的放松,反而觉得心口闷闷的,很难受。他第一次有了自己执着的东西,他想,我以后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小哥,你走到哪了啊?”


“马上回去。”


“哦,那你小心点,看着路别摔着。没事我看着胖子呢,我们在家等你。”


吴邪又东拉西扯的说了两句,后来听到那边胖子说“排骨炖好了”才嚷嚷着让他别偷吃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张起灵看着手机,淡淡的笑了笑。


山的海拔不算低,就算是在山脚下也比雨村高了十来米。夏天的天黑的晚,哪怕是快到了晚饭时间,天也没有黑透,入眼更多的是深蓝色,像是有人把墨水泼上去,然后细细的晕染开来。他听见风吹过耳边,拂过溪流漾起层层涟漪。常年降雨的小村子被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包围,淡色的水雾中陆陆续续亮起几个明黄的光点,然后不多时就连成一片。


 


在这样的傍晚,天地竟分不清边界,灯火汇成一条发光的河,那里面也有属于他的一盏。


 


张起灵站在山脚下,想起吴邪出门前交给他的任务。好像是被触动一般,他无声的举起照相机。


画面定格在地上的星光亮起的那一刹那。


那是他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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